路边的椅子

不管去到哪个国家，哪个城市，每当见到路边的椅子，总是很亲切。觉得每张椅子都像一个驿站，可以歇歇脚了。如果椅子上坐着两个聊天的老人，便产生了一种家常的感觉。喜欢那种最平常的木板条做成的椅子，有靠背，有木头的温暖，有靠背可依，可以坐着看路上行人车辆。不过，在我们的城市，这种机会很少。
　　 这种椅子在我们城市的公共空间里，本来就很少。除了一些属于重点发展的景观路段，如珠江边。不过，据说怕流浪汉霸占睡觉，后来已将椅子换成馒头状的石凳，这种石凳除了有点捉弄意味外，既无美感，也无家常感，坐起来更了无休闲感。
　　 在城里，内外有别。在家里是一个空间，在小区里是一个空间，在街道上也是一个空间。小区的空间是分众的，楼盘的发展商为了揽客，刻意将小区的空间设计得有家的亲切味道。所以，小区里，会在池塘边或树下的路灯下，装上这种有靠背的椅子，还配上铁花的支撑，古朴而雅致。
　　 而出了小区的公共空间，是属于大众的，大众鱼龙混杂，给他们什么味道好呢？最好是什么味道都没有，省了麻烦。管治安的人，都不愿自己管辖的路段，有形迹可疑者停留，所以，无了椅子，便少了停留的可能。
　　 想聊天的街坊，聊一会脚酸了，只好走人；想歇脚的路人，除了硬撑着继续赶路，别无他想；想看风景者，更是处处不留人了。
　　 大家都匆匆而过，赶紧回到小区和家中，街道成了一个逃难的通道。
　　 相信这种顾虑波及到了公园和商城。所以，在大MALL里，常看见顾客坐在阴暗的消防通道的梯级上，萎靡不振；而在公园，人们都撅着屁股坐在十厘米宽的花圃围栏上，姿态可笑。
　　 家里的客厅有了椅子，可以令家庭成员坐在一起。小区有了椅子，可以让业主们有个交流的园地。而人行道上的椅子，可以让人们多点驻足观察城市的机会。放慢脚步，城市因而让人有了归属的欲望。
　　 当然，这可能是我的乌托邦。如果你坐在路边悠然自得，突然有人过来抢了你的包包，飞跑而去，那就……
　　 但是，我仍固执地希望，待我老了，可以在浓密榕树荫盖下的人行道边，坐着有靠背的椅子，看看风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