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椅子的象征意义与权力的成本

一日,有朋友来访,说到如今人们的生活已经大大改善,都市家庭中的沙发成为常用坐具,过去的硬木交椅,倒是不多见了。其原因究竟何在,言谈间起了些争执。朋友认为,相比于椅子,沙发在功能上更加完备,坐上去或者是躺上去,都是可以的,让人在感觉上更加随意,更加舒服。椅子虽然同样能坐,能靠,有扶手,功能性也够了,但随意性不足,舒适性不好。尤其对于那些天天在外奔波劳累的人们来说,回到自己家里,能在沙发上一倒,不仅倦态顿消,心里的感觉也好多了。因此,这位朋友认为,沙发功能齐备,椅子可以休矣。
我却颇不以为然。原因是这位朋友忘了,椅子还有沙发不可替代的另外一项功能:权力象征。
我想,不仅仅是中国人,喜欢把椅子和权力联系在一起,恐怕这也是人类的共性。古罗马的皇帝,除了手握权杖,还得坐上只属于他的那把高高在上的“龙椅”之后,才算得上是正式落座登基,可以昂首挺胸,接受王公大臣和外国使节们的朝拜。
再说说现在的安理会。五个常任理事国开会,要讨论决定全世界发生的各类大小事务。大使们走进会场之后,首先是不可能躺在沙发上举手表决,其次是得找把椅子坐下来开会。当然,安理会不可能采用梁山好汉们的办法,也去排出个“座次”来。果然要排的话,哪国是老大,哪国又是老二呢?哪国大使坐的椅子该排在前面,哪国大使的必须在后面?这个时候,别说什么“天书”,你就是把天王老子本人直接请下来,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——椅子虽小,事关国体、国威和国家主权,天王老子说话也没用。美国人不就是喜欢搞“单边主义”吗?可也没有本事在联合国的常任理事国会议厅里设一个“头把交椅”,然后让美国大使自己坐上去。于是乎,大家只好想了个办法:开“圆桌会议”——谁坐的椅子都一个样,谁的椅子都不许靠前。与会者们围成一个圆形,从而避免了所谓的权力大小和位置前后之分。这个时候,表面看来椅子似乎失去了权力的象征意义,可在实质上,椅子呈圆形摆放的这一形式本身,更加体现出国家不分大小一律平等的政治权力。
最难堪的还要数搞台独的李登辉、陈水扁一干人等,每年都纠合一帮弱小国家“请愿”,妄图在联合国的神圣讲台前为台独分子摆上一把交椅。可是,年年“请愿”,年年都闹一个灰头土脸的下场。这个时候,椅子的作用和象征意义更是不可谓不大了。如果真让那帮台独分子得逞,李登辉、陈水扁之流进到联合国里面去公开闹腾,在全世界人民面前兜售分裂中国的阴谋,这天下就没有什么公理可言了。让所有坚持正义感的人们欣慰的是,椅子的功能依旧未变,但绝不是随便什么人想坐就能坐得上去的。尤其是在联合国这样庄严的地方,哪能允许跳梁小丑们也有椅子坐?
此外,谁不想在北大、清华这样的名校里找到能坐下听课的一把椅子?可那需要经历十数年的寒窗苦读,还得具备相当出众的天赋才华才行。就学习的权力而言,平等恐怕还只是一个十分遥远的梦。
因此,在人类社会,椅子的功能早已不仅仅是歇歇脚,或靠上去养养精神那么简单,而是更多地成为了人们权力的象征。进一步说,凡占有“交椅”者,都是权力结构中人。还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:每一把“交椅”都不是从自家带来的,而是某种制度安排的结果。有的“交椅”是更高的权力机构设置的,有的“交椅”是合作共同体中的每个个体通过博弈确定的。
由于“交椅”是制度安排的产物,而制度的本质是人与人之间的行为规则,所以占有“交椅”的权力(或制度赋予“交椅”的权力)是一种受到约束的权力,这种约束来自于四个方面:一是拥有这种权力所对应的承担责任的能力;二是制度对权力边界的界定;三是其他个体(或利益集团)对有限权力的竞争压力;四是由制度变迁引起的维护权力的成本。但凡人们追求权力最大化的时候,都必须考虑上述四个约束条件。换一种说法就是:我有没有能力承担这份权力?这份权力究竟有多大?什么人在与我争这份权力?保住这份权力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?因为,任何权力都依赖于被赋予权力的人所做的保护其权力的努力。想过之后,不同的人自然会有不同的回答。所以,总是有那么些人不愿意沾权力的边。
回到我和那位朋友的争执上来,之所以让我产生椅子现在还不会被淘汰的结论,是因为在我看来,一件物品是否应该继续存在,主要取决于该物品的功能是否能满足不同人的不同效用,以及为获得这一物品的成本。也就是说,物品客观上的功能加上人们对它的主观偏好,才真正体现它的“使用价值”,而另一个重要的因素就是成本,再好的东西,要不起也是白搭。
总之,不是所有的椅子都能随便坐人,也不是所有的椅子都会被淘汰。尽管坐沙发也有坐沙发的乐趣。